
已是凌晨2點,28歲的信息工程二年級博士生金燁比白天更精神。2008年,金燁來到這座位于沿海發達城市的大學校園。
當時,他所就讀的信息工程專業作為博士點啟動剛滿2年,學科帶頭人具有國家級學術協會委員身份,帶領了包括金燁在內的22名在校博士生。而與此同時,該專業還與北京、上海、武漢的大學聯合吸納了另外40余名博士生。
在金燁就讀之前,這個專業10年間共有100多名碩士和4名博士后畢業,出路多為屬地企業。
入讀前,金燁就考慮到了由于這所院校并非教育部直屬的重點大學,缺乏申請國家科技項目的實力。事實上,盡管國家級項目為數不多,但身處在這座電子工業較為發達的城市,信息工程專業可以參與的商業項目卻層出不窮。于是,作為導師的博士生,金燁責無旁貸地入伙了。
為導師做商業項目的“補貼”開始超過國家和大學對博士生每月不到1000元的補貼。工作的種類繁多,其中大型的就分給多個人做,小型的就讓一個博士生帶著能干的碩士生一起做,“分成”后的導師補貼從幾百元到幾千元不等。
剛入學的時候,金燁和高年級博士生一起為一家物流公司做大型編程。由于時間很緊,幾個年輕人幾乎是在每天只休息兩三個小時的情況下連續工作一星期才完成的。交工當天,他們為了慶祝,從宿舍叫了比薩外賣。沒等比薩送到,導師的電話就到了,要求他們立即回實驗室修改一處明顯的運算錯誤。
在金燁的眼中,博士生涯的前兩年就是一個項目接一個項目,高度的重復性勞動讓他覺得自己成了一名高級技術人員而沒有任何學術成就可言。學生與導師、學生與學生之間似乎存在一種無言的默契,只不過誰都不想說明白。
“導師很忙,我們也很忙,這樣的環境下沒有人還會考慮什么學術問題了。學術根本不成氣候。”金燁平靜地說。
包括金燁在內,這20多名信息工程博士也不必擔憂論文。因為依照前輩經驗,只要從讀博期間做項目的過程中任選一點并略加論述,博士論文的通過和導師組織的論文答辯都不會阻礙他們畢業。甚至在“兩篇權威、一篇核心”的論文發表上,也只是疏通關系的問題。
“博士生其實在地位上是被動的。我也聽說過好導師,也相信一定有好導師,但一切都取決于博士生身邊的環境了。”金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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