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離破碎的“市保”銘牌

“北關面條”鋪占據著故居

　　本報記者 李 賓 郭起華 實習生 王蕓也 文/圖

　　“堂堂堂堂，郭董羅王”。20世紀前半葉，甲骨學勃然興起，光芒四射，赫然成為天下矚目的顯學。發掘甲骨，形成了中國田野考古學；研讀甲骨，開啟了中國史學新紀元，將中華文明有文字記載的歷史提前1000年，提升了中國在世界文明史上的地位……

　　甲骨學的迅速崛起，為中國培養和造就了一批飲譽海內外的大學者，其中郭沫若、董作賓、羅振玉、王國維四人更卓然而為大家，他們的字分別為“鼎堂”、“彥堂”、“雪堂”、“觀堂”，這個巧合被發現后，“甲骨四堂”之說廣為流傳。

　　“四堂”之中，終生專注于甲骨學，用力最勤、成就最多的，當推從南陽走出的“彥堂”董作賓——他主持了第一次殷墟科學發掘，成為中國考古學主要奠基者之一；他的《甲骨文斷代研究例》《殷歷譜》，鑿破鴻蒙使散亂的甲骨連綴起殷商史……昨日，記者踏訪位于南陽市中心城區工農路上的董作賓故居，觸摸、找尋那段歷史的記憶……

　　熙熙攘攘的“北關面條”

　　沿工農路緩行，窄窄的街巷車水馬龍，沿街青磚灰瓦的老房子滿是滄桑。老街中段路西，一家名為“北關面條”的鋪子生意尤為紅火。賣面條的夫婦極為和善，一邊與街坊聊著天，一邊熟練地招呼客人。

　　這家面條鋪占據著董作賓故居。從外面看，這個院落和其他相近的門店沒有什么區別——鐵皮門，石棉瓦屋頂，低矮而陳舊。唯一不同的是，店鋪門臉上鑲貼有一塊“中共鄂豫邊臨時省委機關舊址”的銘牌。“‘省委機關’牌子上面原來還有一塊‘董作賓故居’的牌子，兩三個月前掉了，摔碎了！”店鋪老板指著斑駁的墻壁說。

　　繞過各色干濕面條，走進這個兩進的院落，外院橫向長而進深短，內院為主院，建有廂房，進深較長。整個院落看上去很破舊，不少房子已用紅磚改建過。西側的房屋里放置著大型蒸屜、面條機等物，兩側廂房里或晾曬著面條，或改為臥室、廚房，東側的房屋里堆放了大量面粉……院落偏隅青苔幽綠，青磚老根腳厚厚實實、古樸滄桑，無聲記錄著這座老宅的百年厚重……

　　從治印到甲骨學大師

　　在老宅內細細搜尋，已找尋不到任何與董作賓有關的東西，只有土坯墻、竹席頂棚、瓦脊房、木板門、方格窗欞仍在述說著甲骨文大師的兒時傳奇……

　　1895年，董作賓就出生在這個院落。其父董士魁，時懷慶府溫縣人，年輕時來到南陽經商，買下這處院子開了個雜貨店，結婚生子定居下來。十一二歲時，董作賓迷上了篆刻，經常到雜貨店對面的刻字店玩耍，討學刻字技法，借閱《篆字匯》。十四歲時，董作賓刻章已小有名堂，支起攤位每個字收四個銅板，補貼家用。

　　天資聰穎、好學勤奮的董作賓引起了著名教育家張嘉謀的注意，他將董作賓帶到開封、北京等地學習工作，并將其引薦給著名古史專家、北大教授、唐河人徐旭生。徐旭生推薦董作賓到北京大學研究所國學門作旁聽生，之后被錄取為研究生，1924年畢業。此后，董作賓先后任福建協和大學國文系教授、中州大學文學院講師、北京大學國學門干事、中山大學副教授，并與著名學者傅斯年等人相識。

　　1928年董作賓因母親病重回到南陽，任省立南陽中學國文教師。這年秋天，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成立，董作賓被聘為編輯員，隨即主持了第一次安陽小屯殷墟發掘工作。由此開始，董作賓把一生獻給了“甲骨學”，并成長為聞名海內外的大學者……

　　支離破碎的“市級文保”

　　院落東南隅的雜草叢中，堆放著損壞的“董作賓故居”市級文物保護單位銘牌。

　　其實早在2008年，董作賓故居已被公布為河南省文物保護單位，但由于種種原因，“省保”的銘牌遲遲沒有立起來。大理石質地的“市保”牌子也碎成了十幾塊，已不能完整拼接，一如這處百年老宅的現狀——最西側的房子已改為廠房，里面凌亂地堆放著閑置的大型蒸屜，廢棄的竹竿、面粉袋等，紅磚壘砌的臺子上放著破舊的鐵鍋、臉盆用來接雨水；東側房子的竹席頂棚幾乎坍塌，自行車、電動車隨意停放著；北廂房一根根老舊的竹竿上晾曬著剛剛制好的雪白面條；院落屋頂的灰瓦之上，幾乎全部加鋪了一層厚厚的石棉瓦……

　　“我們租這里的房子五六年了，一到雨季就到處漏雨！”住戶賀女士說，雖然加鋪了石棉瓦但仍會漏雨漏土，不得已住戶們又鋪了一層厚塑料布；周圍的街坊說，這種狀況最少有十幾年了，曾有商戶想自己出錢維修一下，但沒有獲得允許……

　　“董作賓是南陽文化最為醒目的一個符號，董作賓故居更是珍貴的不可再生的人文資源。”采訪中，住在附近的居民都表示，相關部門應該盡快拿出切實可行的方案，將岌岌可危的董作賓故居真正保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