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記者 劉 娜 特約記者 廖興柯

　　3月11日早晨，當陽光把薄霧驅散，灑滿綠樹點點的霸王山南山頭(位于社旗縣下洼鎮)，吃過早飯的范書勤、戰豫生夫婦，扛著樹苗、鐵锨、鎬頭，從位于山腰的住處向山上走去。早春的山間，乍暖還寒，涼風從山谷刮來，吹亂了兩位老人的白發，也吹醒了剛剛抽芽的樹苗。

　　“我剛來這兒時，這個山頭就像個黃土包，一點綠色都沒有。”喘口氣，73歲的退休教師范書勤停住腳，看著山上成排的核桃樹、梨樹、石楠、梔子，自豪地說，“等天氣轉暖，這山上就是片片綠色了。”

　　讓光禿禿的南山，變成蔬果飄香的花果山，是范書勤夫婦的心愿。為了這個心愿，這對年過七旬的夫婦，投入了百萬積蓄，挑戰種種困難，換來滿山生機，贏得眾人點贊。

　　安享晚年，還是開荒造林

　　出社旗，向東北行走，驅車30分鐘，霸王山便出現在眼前。作為桐柏山的余脈，因西楚霸王屯兵而得名的霸王山，又稱楚國王山、楚霸王山，谷深石多，歷史悠久，自古為兵家要地。

　　“關于霸王山和項羽及楚漢戰爭的關系，從史書中可找到記載。”捏慣了粉筆頭的教師范書勤，是在霸王山下長大的。退休前，站在講臺上滔滔不絕地給學生上地理課時，他也會講起霸王山上霸王寨、霸王井、飲馬泉的故事，但他把自己的生活與霸王山的發展休戚相關地連在一起，是三年前的事情。

　　那時，這位下洼鎮初中的教師已退休七八年，膝下的5個孩子分別在北京、上海與國外定居，他和老伴不愁吃喝，不缺錢花。在兒女們的張羅下，老兩口不僅走遍了祖國的名山大川，還飛到太平洋彼岸領略過異國他鄉的旖旎風光。

　　“去過越多地方，看過越多風景，越覺得在有生之年，要為家鄉做點什么。”3月11日，在山上種樹的范書勤挖一鍬土，擦擦頭上的汗說，霸王山是生養他的地方，但一些山頭的歷史遺跡和植被疏于管理和保護。在有生之年，為霸王山做點什么，一直是縈繞于他心頭的心愿。

　　旅游歸來，回到下洼，他深思熟慮后對家人宣布：“我要去霸王山開山種樹。”老伴和兒女聞悉，以為他在說笑。但他總念叨這件事兒，老伴戰豫生就有意見了：“老頭子，你神經了吧，咱們在這里生活幾十年了，誰不知道霸王山是座窮荒山，你真是有錢沒處花了，往那兒投！”

　　倔強的范書勤沒吭聲，隔三差五往霸王山上跑，有時一去就是一整天。直到2012年秋天，他把鐵锨、鋤頭往摩托車上一捆，帶上幾萬塊錢的存款，撂下一句“我去山上開荒種樹了，你別管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老伴說：“綠化荒山，你神經了吧？”

　　他說：“我就要開山種樹！”

范書勤在綠化荒山

　　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后人

　　自從迷上到霸王山開荒種樹，家里再也難覓范書勤的影子。晚上回到家，他不是衣服劃破了，就是手碰傷了，腳崴住了。“放著好日子不過，你這是干啥哩？”老伴又氣又心疼。“人光顧自己吃喝有啥意義。種樹這事兒，對咱自己、對社會、對后人，都大有好處。”恢復了當年教書勁頭的范書勤，動員老伴有空跟他到山上看看。

　　第二天，戰豫生到霸王山一看：以前光禿禿的石頭山有了點點綠色、層層梯田，忙碌的工人們正改變著荒山的模樣……“老頭子，我也要上山開荒種樹。”喜歡吹拉彈唱的戰豫生放棄愛好，主動加入到開荒綠山的行列。

　　遠方的兒女聽說父母迷上了開荒種樹，第一反應“這不是干傻事么”，著急往家趕。老范一言不發，帶著孩子們來到霸王山，指著南山頭的山坡上整齊的梯田和抽芽的樹苗，語重心長地對孩子們說：“人生七十古來稀，我和你媽的年齡加起來都一百四十多歲了。有生之年，我要把這山上種滿樹。滿山都是樹的山才叫青山啊。”

　　孩子們這才明白父親開荒種樹的深層意義，傾全力支持父母的綠山計劃。備受鼓舞的老范夫婦，把兒女們孝敬的養老錢和畢生積蓄全部拿出來，共計100多萬元，都用來綠化霸王山。

　　計劃有了，資金有了，但現實困難依舊重重。

　　孩子們說：“這不是干傻事么？”

　　他說：“滿山都是樹的山才叫青山。”

范書勤（右）和工人在植樹

　　知難而退，還是迎難而上

　　首先要面對的難題就是路。霸王山山高谷深石頭多，為了開路，老范夫婦雇了3臺大挖掘機，把陡坡修緩，把石頭打碎，耗時一個多月才修起了一條十來公里的砂石路。種樹關鍵是澆水。一開始，老范雇傭水車往山上拉水澆樹，費時費力還水量不夠。后來，他因勢利導，利用泉眼建設縱橫交錯的水網，解決了澆水難的問題。

　　因為沒有經驗技術，又受自然條件的限制，夫婦倆種植的第一批樹苗成活率低。看著死掉的樹苗，老范吃不下飯。朋友勸他：“這么大年齡就別折騰了。”他不服輸，修梯田，蓄水土，壘砌石頭防護壩，終于保證了成活率。

　　平整土地，修盤山路，找水源，挖泉眼，修壩蓄水，打水井，鋪管道，建房屋，修電線…… 2013年，他們栽種了1.8萬棵核桃樹，2000多棵刺柏、黃金梨、皂角、拐棗、石楠。2014年，他們在山上蓋了三間平房，和樹木做伴，以林地為家，栽種了1萬多株油桐、臘梅、梔子等，根據時節在林間套種了丹參、豌豆、花生、芝麻等經濟作物，在林下養了3000多只鵝，實現種養之間的綠色循環。

　　去年夏天，林間西瓜大豐收，產量高達8萬多斤，老范夫婦全部免費送給工人和鄉鄰。秋天時，山鵝出籠，肉質鮮美，銷路很好，終于拿到回頭錢的老兩口高興得合不攏嘴。

　　更令人振奮的消息是，2014年，霸王山獲批省級森林公園。這更堅定了老范夫婦綠化荒山的信念。3月11日，在山上植樹的老范說起將來的打算，高興地揮舞著雙手：“我要在有生之年，把這荒山栽滿山果、種滿山花，讓這里變成花果山！”

　　下洼鎮的鄉親們紛紛為老范夫婦點贊的同時，也加入綠化荒山的行列。“范老師原來教書育人，現在開山植樹，干得都是有益后代的事兒。”經常幫老范夫婦種樹的魏成栓說。和范書勤有60年交情的李維敬說，老范夫婦不僅是老年人學習的榜樣，更是年輕人努力的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