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不少聽眾反映,在鄭州新鄭國際機場經常遭遇出租車漫天要價、私家車隨意攬客等狀況,嚴重影響了乘客出行,損害了機場和鄭州航空港區形象。河南新聞廣播記者連日來在鄭州機場深入調查采訪,為您呈現機場黑出租背后的利益糾葛。系列調查《鄭州機場的“黑出租”》第一篇《機場黑車,黑在何處?》——

  鄭州新鄭國際機場候機樓一樓的5號門,是到港旅客的主要出口,也是機場出租車待客的規定區域。記者跟隨到港旅客的人流,剛從5號門走出,就有一位私家車主模樣的婦女圍了上來:

  “(記者:豫康咋走啊?)私家車攬客人:豫康,走吧,70塊錢。(記者:你是啥車啊?)私家車攬客人:我的車在下面。(記者:70?有多少公里啊?)私家車攬客人:我停車費就10塊,機場的車少于90、100就不會去。”

  “豫康新城”是富士康河南廠區的所在地,距新鄭機場候機樓不超過10公里,70塊錢的要價遠遠高出記者的預期,記者隨即走向了不遠處的出租車候車區。在這里,出租車排成了長隊,司機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見記者有乘車的打算,立刻圍了上來,當記者報出目的地時,卻遭到了多位出租車司機拒絕:

  “(記者:去豫康新城。)出租車司機A:豫康新城你們去坐旁的車吧。(記者:這不是你的車嗎?)出租車司機A:這個地方太近了。私家車攬客人:走吧,咱走吧。出租車司機B:豫康新城?底下的車去。(記者:底下的車和這車不一樣?)出租車司機B:對。”

  【提要1】人來人往新鄭國際機場是鄭州的主要窗口,也是很多人到河南的第一站。記者調查發現,機場正規出租車短途不愿跑、長途漫天要價,私家車肆意攬客、隨意定價等亂象,讓再平常不過的打車出行變了味道。

  記者以需要等人為由,在5號門前進行了近距離的觀察:機場的正規出租車司機普遍對短途旅客不感興趣,但當有操著外地口音的旅客出現時,出租車司機的隊伍就會活躍很多:

  “眾出租車司機:來來來,往后邊來。你去哪兒呢?外地口音乘客:鄭州火車站。出租車司機:可以啊,打表吧,得100多塊錢,一百七八十塊錢吧。外地口音乘客:咋那么貴啊?出租車司機:那可不是,幾十公里呢老弟。”

  記者看到,這位帶著南方口音的乘客,剛到出租車待客區就被一哄而上的司機圍住了。你一言我一語之后,外地口音乘客最終坐進了一輛排隊靠前的出租車里,沒拉到活的司機們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等待。看記者在5號門前徘徊,一位私家車攬客人又走了過來:

  “私家車攬客人:兩個人40塊錢走不走?走不走,我的車是‘大眾’的。(記者:30吧?30塊錢拉過去。)私家車攬客人:兩個人40塊錢,你就別再還了,他們這兒的出租車要聽到俺只要40,要殺了俺。”

  跟隨著私家車攬客人,記者走進了5號門前的停車場。七拐八拐之后,這名攬客人把記者領到了一輛黑色大眾寶來轎車前,交給了真正的車主。在這里,早有兩名乘客坐在了車里:

  “(記者:坐下坐不下?)車主:坐的下,四個人。(記者:你們到哪兒?)同車乘客:我們到沃金(賓館)。(記者:你們不是本地人?)同車乘客:不是,我們是到富士康出差。”

  【提要2】一邊是私家車攬客人員的緊緊相隨,一邊是正規出租車司機的挑三揀四,鄭州機場接機大廳5號門前,你方唱罷我登場。而機場黑車亂象的背后,其實也包含著機場出租車與私家車“分工合作、各取所需”的“生存法則”。

  記者乘坐的私家車上連記者在內一共拉了4人,其中兩人來自福建,前往富士康廠區出差。之所以選擇私家車,也是因為目的地距離機場太近,遭到了正規出租車的拒絕。私家車車主說,經過長時間的磨合,出租車和私家車之間基本上形成了“分工合作,各取所需”的“同行”關系:

  “私家車車主:他們不拉短途,短途的活不跑。(記者:那比如說我非要坐他的車呢?)私家車車主:非要坐的話他要的高,至少得80。所以才誕生了我們嘛,我們取了個中間價,還優惠。他們到鄭州至少160、180,我們120就走了。”

  機場距離鄭州中心城區30公里左右,在5號門,記者前親眼看到一位出租車司機告訴一位外地乘客,打表到鄭州火車站需要一百八十元。30公里左右的路程機場出租車要價180元,記者有些想不通,私家車主的回答讓記者更是吃了一驚:

  “(記者:打表要不了180吧?)車主:要不了。(記者:那他咋說打表180,他到底打表不打表啊?)同車乘客:公里數在那放著,咋打也打不了180啊?車主:對。越遠的地方他們越愿意打表,打的多嗎,他們有的表也有問題。電老虎,跳的快。”

  從機場到富士康廠區不到10公里的路程,用時20多分鐘,一趟下來,私家車主至少可以掙上80塊錢。而就在我們下車前,私家車主又接到了機場攬活人打來的電話,詢問還需要多長時間返回,好計算好時間安排下一趟坐車人:

  “車主接電話聲:喂,15分鐘,……你開始找人吧,得15分鐘……。(記者:一天能跑幾趟啊?)車主:跑不了幾趟。一到晚上全部都是掛牌的,私家車拿著出租的標牌往車頂一扣,黑壓壓的全是。”

  在第一篇稿件中,河南新聞廣播記者通過親身體驗,為您呈現了機場出租車混亂經營的一個片段。記者在調查采訪中發現,機場黑車泛濫帶來的影響,遠不止出租車漫天要價、私家車隨意拉客這么簡單。系列調查《鄭州機場的“黑出租”》第二篇《亂象叢生,影響幾何?》——

  除了鄭州機場出租車漫天要價、私家車隨意拉客,聽眾向河南新聞廣播反映情況時也提到,鄭州市區的出租車去機場同樣存在“或者不打表、或者拒載”現象。記者以乘客身份,在鄭州市區隨機攔下了多輛出租車了解情況:

  “(記者:師傅,機場咋走啊?)市區出租車司機A:我們去的話一般是100多塊錢。(記者:不打表?)市區出租車司機A:對。”“(記者:師傅,去機場打表不打表啊?)市區出租車司機B:120塊錢。(記者:咱就沒有打表的車?)市區出租車司機B:去機場都不打表。”

  在隨機攔下的多輛市區出租車中,司機大都流露出“不愿打表前往”的態度。一位市區出租車司機坦言,“去機場不打表”已經是市區出租車行業一條潛規則:

  “沒打表的,他就是不去也不會打表給你跑過去。你在鄭州這邊兒,出租車你隨便攔,你說去機場問打表去不去?我可以這樣說,95%以上的都不會去。”

  當“去機場不打表”成為市區出租車行業的一個潛規則,對去機場的乘客來說,要么先議價再乘坐,要么不愿議價遭到拒絕。出租車司機說,送乘客去機場的活也讓他們沒少遇到麻煩:

  “(記者:遇沒遇見去機場不打表投訴你們的?)出租車司機:有啊,按規定去機場你就得打表啊。(記者:你要拒載的話咋罰你們啊?)出租車司機:學習、罰款、暫扣你的營運證啊,管理處那多了去了。投訴了打個電話,公司通知你去管理處接受處理嘛。”

  【提要1】是什么原因造成市區出租車去不愿去機場?甚至寧愿冒著被客運管理部門處罰的風險議價或者拒載?記者調查發現,鄭州市區出租車不愿去機場,或者是議價去機場的現狀,其實也是機場黑車混亂經營造成的結果。

  鄭州的哥王國順因為熱心公益、文明服務而被很多人熟知。為了理清市區出租車不愿拉活兒去機場的大致脈絡,在鄭州市區紫荊山附近,記者坐上了王師傅的車前往機場。王師傅說,去機場利潤低,是很多司機不愿去的主要原因:

  “現在主要是機場不能載客回來。從紫荊山去機場是35公里左右,打表計費也就是80塊錢左右,在機場不能拉人,放空回去70公里我們用氣就得30塊錢。這一趟跑下來得兩小時,在市區可能就比這掙得多,所以有司機就不愿意去機場。”

  “機場送客后,空車回市區”是王師傅一再強調的事兒,事實上,這也是拉低市區出租車正常利潤、影響市區出租車去機場送客積極性的主要因素。與記者和王師傅同行的還有一位網名為“城市愛挖溝”的出租車司機,他是受機場黑車影響的親歷者:

  “我去排了一次,排了以后,他們就發現我不是他們的人,他后邊的司機坐上我的車,讓拉出航站樓不遠,‘師傅,我到家了,該付你多少錢,8塊錢,給你’,下去走人,他再步行回去。我們在那兒排隊可不只是一個小時、半個小時,有時候甚至于更長。”

  王國順說,按照規定,市區的出租車送人到機場后,也可以在5號門前排隊拉客回市區,但機場周邊黑車長期盤踞、獨斷專營,搞不正當競爭,造成了市區出租車在機場沒有辦法拉人,久而久之,市區出租車也就失去了往機場送人的興趣:

  “要打表都打表的話也無所謂,進機場了也不賠錢,只是比市區利潤要少點。現在司機心里就是有點不平衡,說我到機場為啥非得放空回來。給我公平的競爭空間,如果司機不愿意排隊,那是我自己的事,現在關鍵我不是不愿意排,是不敢排,排的話受排擠嘛。”

  【提要2】市區的車不愿去機場,機場的車拉客到市區,這樣一來,也給一些機場黑車在市區拼車攬客回機場,帶來了空間和可能。記者調查發現,隨著機場黑車越來越多,壟斷經營也逐漸加深,已經影響到了公眾的出行和港區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