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里內容提要：汝窯是宋代五大名窯之一，傳世汝窯器及出土實物極少，初步統(tǒng)計世界上百件有之，傳世不足百件。故宮博物院所收藏故字號的十七件汝窯瓷器，實際清宮舊藏十五件的都是流傳有序的。通過對北京故宮舊藏宋汝窯在宮中原藏位置、器型、數(shù)量的整體分析可以發(fā)現(xiàn)，舊藏品中除收藏于避暑山莊和奉天故宮等處外，傳世宋汝窯青瓷在宮中使用或收藏的地點均集中在宮中。由此可以看出清宮對于宋汝窯的重視程度，尤其是乾隆皇帝。本文從汝窯的發(fā)現(xiàn)；汝窯的特點；“舊窯器”與“新窯器”的關系；以及清宮舊藏等四個方面論述了汝窯在清宮中的典型特征。
北宋汝窯天青釉三足樽承盤 現(xiàn)藏于北京故宮博物院宋代是中國陶瓷生產的黃金年代，此時期的陶瓷生產多以釉色取勝。彩繪裝飾比較少見，多模印、刻劃裝飾，單一釉色將模印和刻劃紋飾表現(xiàn)出若隱若現(xiàn)的裝飾效果。汝窯的燒造非同凡響。是中國對人類對生活的重大貢獻，他改變了芒口覆燒的工藝，演變了墊燒工藝，運用小如芝麻的支釘?shù)闹椒ǎ捎锰烨嘤匝b飾，顏色溫潤細膩，色如天青。南宋人葉寘在《坦齋筆衡》中曾有記載：“本朝以定州白瓷器有芒不堪用，遂命汝州造青瓷，故河北、唐、鄧、耀州悉有之，汝州為魁。”其他如陸游《老學庵筆記》、周煇《清波雜志》、周密《武林舊事》等文獻中還有關于“故都時定器不入禁中，唯用汝器”，“唯供御揀退方可出賣，近尤難得”等記載。這些都說明北宋宮廷再改用汝州青瓷之前，當?shù)卦星啻梢丫邆湎喈敵删停旮G瓷器即使在此基礎上發(fā)展成為御用佳器的，并以其獨特釉色居于五大名窯之首。此外，汝窯瓷器迄今為止在宋代墓葬中還未見出土，這與汝瓷作為宮廷用瓷、嚴禁流傳民間的規(guī)定也是相符合的。
北宋汝窯天青釉圓洗 現(xiàn)藏于北京故宮博物院一、汝窯的發(fā)現(xiàn)
汝窯的窯址長期未能發(fā)現(xiàn)。陳萬里先生根據(jù)多年窯址調查的經(jīng)驗，提出了汝窯窯址在河南寶豐清涼寺。馮先銘也提出汝窯在河南寶豐清涼寺的說法。特別葉喆民先生，在1985年在“中國古陶瓷研究會鄭州年會”上公開發(fā)表文章，首先指明寶豐清涼寺應是汝窯遺址的重要線索。同時，葉喆民先生在：《汝窯廿年考察紀實》，；在河南省文物研究所編《河南鈞瓷汝瓷與三彩》：在東洋陶瓷上的《鈞窯と汝窯》，河南省文物研究所編《河南鈞瓷汝瓷與三彩》，先后提出來了汝窯的生產地在寶豐清涼寺。
在提出汝窯的產地在寶豐清涼寺之前，相關歷史文獻中對于汝窯的記載卻一直未斷。早在宋陸游的《老學庵筆記》中就曾記載說道：“故都時定器不入禁中，唯用汝器，以定器有芒也”。宋葉寘《坦齋筆衡》也說：“本朝以定州白瓷器有芒不堪用，遂命汝州造青瓷，故河北、唐、鄧、耀州悉有之，汝州為魁。”，明谷應泰《博物要覽》內也形容汝窯說：“其色卵白，汁水瑩厚，如堆脂然”，清朱琰《陶說》講道：“汝本青器窯”，《留青日札》也說：“宋以定州白磁器有芒不堪用，遂命汝州造青瓷，故河北、唐、鄧、耀州悉有之，汝州為冠，今河南汝州色如哥而沈微帶黃”。根據(jù)以上先生的觀點以及歷史文獻的記載，加之上海博物館對汝窯的調查，1987年10月至12月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首先對河南寶豐清涼寺瓷窯址進行了面積200平方米的試掘，出土了大批窯具、瓷片和300余件各類比較完整的瓷器，發(fā)現(xiàn)典型御用汝瓷10余件，遂將該窯址確定為汝窯遺址。而后2000年6月至10月在清涼寺村內揭露面積500百余平方米，不僅發(fā)現(xiàn)了御用窯爐，還包括了作坊、澄泥池、釉料坑等重要遺跡，還出土了大量入窯瓷器尤其是傳世品中所未見的。汝窯生產時間短，使用御用瓷器的時間也短，在周密《武林舊事》等文獻中還有關于“故都時定器不入禁中，唯用汝器”，“唯供御……，近尤難得。”的贊嘆。
北宋汝窯天青釉盤 現(xiàn)藏于北京故宮博物院二、汝窯的特點
汝窯器物的特點是，宋代汝窯釉為濕透狀，釉面厚重穩(wěn)定；文獻中提到的宋代汝窯的釉色也叫“天青”，就汝窯制品來看，這種釉色是一種淡淡的天青色，雖有深淺的不同，但基本色調比較穩(wěn)定，變化較少，多數(shù)釉面無光澤。
上有細密開片，俗稱蟹爪紋。曹昭《新增格古要論》曾形容它說：“有蟹爪紋紋者，無紋者尤好。”蟹爪紋是胎釉的遇熱由于它們的膨脹系數(shù)不同產生的一種陶瓷燒制過程中的物理現(xiàn)象，這種物理現(xiàn)象表現(xiàn)在汝窯的釉面上，則是如同螃蟹爪走在泥沙地上產生的痕跡，由此，被人們稱之為蟹爪紋。
而其在制作上最大的特點是裹足支燒。高濂《遵生八箋》形容這種做法是“底有芝麻細小掙針”，比較形象。裹足支燒工藝雖然五代越窯已經(jīng)有之但是在克服支釘大小的問題上汝窯做出了新的成績。它的支釘成小如同芝麻粒一樣。另據(jù)南宋周煇《清波雜志》記載說：“汝窯宮中禁燒，內有瑪瑙為釉，唯供御揀退方可出賣，近尤難得。”其中指出汝窯用“瑪瑙為釉”的現(xiàn)象，在汝窯的成分中瑪瑙為釉，其實瑪瑙本是一種硅酸物質SiO2，正是制釉的主要成分，與石英構造略的有不同。況且瑪瑙不一定全部拿來用作釉料作為汝窯的釉面裝飾，它的釉末或下腳料是有作汝窯釉料的可能。
在寶豐清涼寺附近有豐富瑪瑙礦，時至今日仍然保留有巷道，這充分說明了汝窯生產使用瑪瑙為釉的汝窯釉面的燒造現(xiàn)象。汝窯釉面的另外一個特點是如用十倍以上放大鏡觀察，釉中含有稀疏的氣泡如星辰一般寥寥無幾，故曰寥若晨星。有色天青，深淺不一，釉質瑩潤，光澤內含。
汝窯圓器的圈足外撇形成了自身的圈足特點，這種圈足樣式宛如盛唐、五代的金銀器一樣外撇圈足，為普通瓷器的造型平添幾分金屬器皿的感覺。香灰顏色的胎體也是汝窯另外的一大特點，汝窯胎質細膩，淺淡的灰色構成其胎體的主要顏色，作為陶瓷器物骨架的構成部分是：原料、燒成溫度和燒成氣氛的相互作用的結果，這種溫潤如脂粉的構成是其他窯口所不能比及的現(xiàn)象。
以下出自《南窯筆記》：“汝窯，北宋出汝州，有深、淺月白色二種，有紋片者，有無紋片者，紫泥骨子，釉水肥厚瑩潤，骨肉泛紅色，間有桔皮紋，棕孔，今景德仿做，用里了釉入青料少許，以不泥為骨多魚子紋者，略得遺意矣。不泥者，不子素泥也”。
北宋汝窯天青釉碗 現(xiàn)藏于北京故宮博物院三、“舊窯器”與“新窯器”的關系
北宋宣和五年(1123年)徐兢在《奉使高麗圖經(jīng)》內談到陶爐時，曾說過“狻猊出香，亦翡色也，上有蹲獸，下有仰蓮以承之。諸器以此物最精絕，其余則越州古秘色，汝州新窯器大概相類”的話。有的書中引用陳萬里先生推斷“新窯器”是對“舊窯器”而言的話，據(jù)以反問“舊器物為何物？”并且認為“舊窯器即是耀州青瓷”。
根據(jù)本人1995年對五代時期的耀州窯調查和觀看五代時期耀州窯的發(fā)掘標本，發(fā)現(xiàn)五代時期的耀州窯的標本中確有一批與汝窯造型、胎色、釉色相類似的器物類型，同樣是天青釉，同樣是支釘燒，支釘痕跡比較汝窯稍微大一點。由此可以說明“舊窯器”是在指耀州窯。圈足外撇(與當時的金銀器一樣圈足外撇)但是器物外壁略厚，釉面不如汝窯器瑩潤。從五代出土的耀州窯的器物看，它的燒成工藝來源于五代時期的越窯。
通過這種對比，徐兢在《奉使高麗圖經(jīng)》內談到“越州古秘色，汝州新窯器，”是有一定的道理。通過以上分析我個人你認為陳萬里先生以及《中國陶瓷史》所言“舊窯器”是指耀州窯和汝窯的對比是有一定道理的，不過不是宋代耀州窯的品種，應該是五代耀州窯的器物。
由此可以認為五代時期的耀州窯是耀州的前身。其實此句推論，與一向為人引用的南葉寘《坦齋筆衡》所說“本朝以定州白瓷器有芒不堪用，遂命汝州造青窯器，故河北、唐、鄧、耀州悉有之，汝州為魁。”這段記載，并不矛盾，已將汝窯在當時稱為魁首的優(yōu)越地位和“故河北、唐、鄧、耀州悉有之”都有稍早歷史情況。按目前所知五大名窯中的汝窯傳世珍品已十分罕見，而且早在南宋時葉寘的《坦齋筆衡》和周輝的《清輝雜志》內，已然有“近尤難得”的記載。(蔡毅)
蔡毅：中國世家鑒定收藏網(wǎng)培訓中心講授專家， 故宮博物院研究員，從事中國古代陶瓷保管研究工作。在長期工作積累和對全國各地窯址調查的基礎上撰寫了《陶枕的工藝與審美簡論》《對高溫釉上彩的若干認識》《宋金時期北方白瓷的比較學研究》等數(shù)十篇專業(yè)論文，出版了《 故宮藏斗彩瓷器》《 故宮藏粉彩瓷器》《故宮藏瓷枕》等許多專業(yè)著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