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競爭異常慘烈,國考看來又無望了,但為了‘金碗’一定要血拼到底!”11月3日是“國考”的最后確認日,這天心煩意亂的小許在日志中寫下這樣一句話。這時候,距離他上一次參加國家公務員[微博]考試已經過去將近一年,而距離下次“國考”還有短短不到兩個月時間。
作為一名“二進宮”的考生,小許坦言自己壓力不小,但為了那只“金碗”,他已“把雞蛋放到同一個籃子里”。
在小許力拼“國考”之時,經過幾輪角逐廝殺,高分考入廣東副省級城市實權部門辦公室崗位的廖輝,沒過一年卻又選擇再次回到原單位。本來糾結的他已想清楚自己的選擇,但這些天一有朋友遇到他,都說“你錯了”。“80后”廖輝至今還很困惑,自己的這道人生選擇題到底是對是錯?
廖輝對自己的選擇產生懷疑的大背景是今年“國考”報名人數再創新高,一舉突破150萬,連國家統計局重慶調查總隊合川調查隊業務科室科員,都以9470:1的報考比例,成為第一搶手職位。今年國考廣東共招錄1004人,競爭比高達134:1,競爭激烈程度比全國高一倍。
當公務員,到底是端上“金碗”還是進入“圍城”?
【大學生“考碗族”】為“金碗”轉戰不同城市考試
在小許身邊,還有不少像他這樣的考生,在往年考試失利之后,選擇繼續復習,“回流”再考。他們戲稱自己正在讀“大五”、“大六”。他們轉戰省內不同城市,參加各地市、各類型的省市公務員考試。他們互稱考友,租住在一起,“抱團取暖”。
“一年的時間,參加各種類型的公務員考試,全都打了‘水漂’,在別人眼里自己就是‘待業青年’。考下去已別無選擇。”小許自嘲般苦笑。就讀于廣州某重點院校的小許其實有著不錯的條件,完全有條件選擇更好的就業機會。
“除了去年國考,我還參加了中山市某部門、深圳市某部門的公務員考試等四場公務員考試。”而在第一次“國考”失利以后,小許毅然報考了之前一直想回避的選調生。“雖然選調生必須在基層工作,但畢竟算是進入了公務員隊伍。”小許希望,通過這樣一種“迂回”的形式“擠”進公務員行列,可惜僅錄取三名的面試當中,小許最終憾居第四,黯然失去機會。
在小許身邊,還有不少像他這樣的考生,在往年考試失利之后,選擇繼續復習,“回流”再考。他們戲稱自己正在讀“大五”、“大六”。他們轉戰省內不同城市,參加各地市、各類型的省市公務員考試。他們互稱考友,租住在一起,“抱團取暖”。
記者來到小許合租公寓,如今他與另一名已經參加多年公務員考試的“元老”租住在一起。
廚房里沒有任何廚具,“這里靠近學校食堂,用餐方便,復習緊張的時候,一包方便面就應付了。”而在進門的時候,小許攝手攝腳,壓低聲音跟記者表示:“進去小聲一點,合租的兄弟這次深圳公考又沒有過,聲音太大會影響他的情緒。”
除了屢敗屢戰卻又屢戰屢敗的心理煎熬外,從復習到考試所需的一筆不小開銷對考生們也形成了無形的心理壓力。“這一年,除了轉戰各地考試的交通費用,僅報讀復習班和吃住就花了將近3萬元。”問及為何對報考公務員如此“執著”,小許坦言,最初報考公務員是父母的想法。在家鄉常聽父輩人說,某某人上學上了這么多年,大學畢業了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言辭之間,充滿惋惜和失望。而“正經”工作就是機關和事業單位。
小許曾對“鐵飯碗”嗤之以鼻,但看到身邊同學、朋友成為公務員后不僅有著較為優越的薪酬和工作條件,社會地位也“水漲船高”,這讓小許的觀念慢慢發生了改變:“我也不知道適不適合做公務員,但打工和自主創業都太艱難。”
“今年再考不上,會選擇繼續報考,直到考上為止,”小許認為“國考”雖然競爭激烈,但從其筆試到面試都沒有太多的條條框框限制,很公平。
有不少人和小許有相同的看法,他們認為公務員面向全社會實行公平競爭,各個環節高度透明化、公開公平化讓人感到充滿希望和挑戰,而這恰恰是現在就業大環境的硬傷。
也有專家指出,畢業生“一窩蜂”報考公務員反映出就業觀念的狹窄,對整個社會將來的人才結構會造成嚴重影響。前不久,人事部對89個城市的一項就業統計顯示,公務員職位只為大學畢業生提供1%的就業崗位,但卻吸引了46%大學生的目光。
“年年公務員考試大學生擠破頭,其實讓沒有基層經驗的大學生直接從學校到機關未必合適。”華南師范大學人力資源研究所所長諶新民認為,許多人更適合做專業人才并不適合做黨政工作,并且從整個社會人才資源合理配置看,把專業性很強的人才集中在黨政部門,在某種程度上是一種浪費,年輕人成才的路應該多樣化。
【職場“考碗族”】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作為一份維持生存的工作來說,公務員是很好的選擇。但是想要實現理想的話,我找不到落點。”回憶機關工作的個中滋味,廖輝認為,“我除了對衣食無憂的生活本身有所向往外,或許心中還是有一點理想吧,這是悲劇產生的原因。”
與畢業生將公務員作為職業理想一樣,一些在職人員經過幾年的歷練,也加入考公務員大軍。公務員工作穩定,壓力較小成為一些白領“改行”的理由。
廖輝大學里讀的是新聞系,“鐵肩擔道義,妙手著文章”,是他的理想。畢業后他進了廣州的一家媒體。
幾年來,風里來雨里去,最初兩年新鮮過后,廖輝感到“無冕之王”的理想光環不僅經常被無情的現實擊碎,每天眼睛一睜,冒出的念頭就是“會不會漏稿,別人發了我有沒有發,別人是不是棋高一著”。不僅如此,長期奔波、作息不規律的生活,讓他經常緊張、焦慮甚至失眠,他開始憧憬朝九晚五的安穩日子。“現實和理想之間是很矛盾的。”
廖輝決定考公務員。在一個副省級城市實權部門的辦公室崗位競爭中,他從近千名報名者中脫穎而出,以第一名的成績被錄取。
“公務員衣食無憂,發展軌跡有跡可循。”比起記者,這是廖輝對公務員最鮮明的印象。的確,每天準點上班,食堂3元錢管飽,不用風里來雨里去,這些都是過去當記者時不可企及的“安逸”。
但廖輝沒想到自己會變得這般微不足道:每天就等著領導安排活,好壞也全憑領導一句話。還有填不完的表格,寫不完的材料。不斷的重復性工作讓他覺得沒有創造性,自己就像一顆普普通通的螺絲釘。
這種反差,廖輝也有過心理準備。有人私下勸他,“因為暫時不適應吧,時間長了以后估計也會覺得好,因為甜頭在后頭。”
到新單位工作不到一年,廖輝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決定離開。
“作為一份維持生存的工作來說,公務員是很好的選擇。但是想要實現理想的話,我找不到落點。”回憶機關工作的個中滋味,廖輝認為,“我除了對衣食無憂的生活本身有所向往外,或許心中還是有一點理想吧,這是悲劇產生的原因。”
最終,廖輝又回到了他熟悉的媒體。他說,媒體這個職業雖然壓力大,但每天與不同人和事打交道。“太陽每天都是新的,比做公務員有趣得多”。
“吃回頭草”后廖輝有很多感觸,他說,公務員只是一份普通的職業,選擇一份工作,應該有清晰職業規劃。“奮斗軌跡是很多元的,還要搞清楚公務員的本質是為老百姓服務,如果你的工作沒有體現為老百姓服務這一點,我想這份工作本身能提供的只剩下對權力的欲望。”
“過來人”廖輝還認為,人們對公務員工作有一個很大的誤區,認為公務員工作很輕松,卻不知其繁雜、瑣碎。
其實,今年考生們熱議的“史上最苦金飯碗”也說明了這一點,過去的“一杯清茶一包煙,一份報紙坐半天”的公務員生活,已經成了“過去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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