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常和同學去唱KTV、逛街,“特別專心”、“娛樂超少”。這與嚴格的家教不無關系。在圖書館工作的媽媽規定,她只能在學校使用手機,回到家就必須關機;同學王紓儀說每次打電話到她家,都要經過林琦媽媽的細細盤問。
“外面的世界接觸少,讀的書就多了。”林琦說,“也許和同齡人比起來,我沒有太多浪漫的小想法。”在王紓儀看來,林琦不僅不盲目地追求流行,反而有些“刻意地反潮流”。她不像同齡女孩那樣喜歡明星,“她喜歡的人要么死了,要么看不見”,這當然包括林琦最喜愛的作家汪曾祺,在說起這位“中國最后一 位士大夫”時,她會抑制不住地激動起來,還有些微微的羞澀。
對魏晉風骨的熱愛,則是從讀到魯迅的《魏晉風度及文章與藥及酒之關系》開始的。林琦承認:“像我一樣喜歡魏晉的可能不多,找到可以一起討論的同 學比較勉強。”而在她的語文老師唐明冰看來,“何止是比較勉強,可以說是絕無僅有”。但她仍然熱衷于和別人分享,王紓儀就常常被林琦拉著講魏晉名士的奇聞 軼事,“衣服一脫就罵人什么的”,說的是禰衡裸衣擊鼓罵曹的故事。
關注到死亡的話題,則有一個私人原因。在高二末,林琦的一個關系很好的小學同學患上腦癌,短短一個月就去世了。當時,她看到社會上有中學生自殺的新聞,頗想不通:生命如此脆弱,為什么還有人輕易地放棄它?由此,她開始思考魏晉名士的生死觀。
其實,剛上初中的時候,林琦對經典著作還不是那么感興趣。和大多數同齡人一樣,她也喜歡看玄幻、武俠、言情等“類型小說”。第一次參加古詩文大 賽,鎩羽而歸,同校的一個男生拿了一等獎,她不服氣,“受了打擊,就開始讀書了”。買的第一本書是《古文觀止》,讀到“無之而不奇,斯無之而不奇也”一 句,她被迷住了,覺得徐文長身上也是魏晉風骨。
“高中的時候,那些小說都看完了,就開始讀經典。”不過,到現在,林琦對書籍的涉獵都相當龐雜。最近,唐明冰老師布置給她一個任務——列出10 本推薦閱讀的書籍。在她列出的書目中,除了最喜愛的汪曾祺,有李澤厚的《中國古代思想史論》,也有愛倫坡的《紅魔假面舞會》;有《柏拉圖全集》,也有科幻小說《三體》;有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被侮辱與被損害的》,也還有《毛澤東選集》。
林琦覺得,不一定要刻意地從一開始就閱讀經典,可以從一些類型小說入手,而且不少現代小說往往是對經典著作的仿寫,甚至一些不怎么樣的網絡小說也有可取的部分,“對閱讀本身產生興趣后,才會養成多讀書的習慣,而且好的壞的都讀過了,才會有自己的判斷和對文本的選擇。”
喜歡閱讀 因為有種龐大的饑餓感
關于對未來的考慮,“如果可以做學術研究就做學術,不能的話會考慮做老師”。林琦心目中的學者,是獨立的有自由思想的人,做事情都能堅持自己的看法;而她向往的學術研究生活,是能夠專心地研究和寫自己喜歡的東西,自由地表達自己的見解,并有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討論。
雖然“不食人間煙火”,但林琦不僅不是書呆子,還熱衷社團活動,是學校辯論社的骨干,還拿過五六次演講比賽的第一名。雖然她并不喜歡演講,每次都是被逼著參加,“既然要做不是特別喜歡的事情,又要為此花時間,那就更應該做好,否則不是浪費時間和精力嗎?”
不過,這個在演講比賽、辯論賽屢屢奪冠的姑娘,參加完“博雅杯”的面試出來,眼淚“嘩”地就流下來了。面試教授追問她看了哪幾個版本的《世說新語》,她這才覺得,自己的積累還很不夠。
除了埋首書堆,林琦還很愛看電影。初三的時候,她負責學校的“周末劇場”活動,從挑片子、做海報、張貼到調試現場設備都是她的任務。林琦還建了一個班級論壇,在上面交流和評論。
但和看電影相比,林琦仍然更愛讀書,“看電影太慢了,而且帶入了太多導演的主觀感受,但讀書的時候,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見解。”閱讀之余,她愛思考,也愛分享和表達。她記得,高二時,自己寫出的文章和當時的語文老師魏奚云意見完全相左,但老師仍然會大聲地在班上讀她的文章,她說:“我很感謝那 位老師。”
“喜歡閱讀,因為有種龐大的饑餓感。”這位17歲的姑娘說。(中國青年報記者 周凱 實習生 陳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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