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西南交通大學對博士生學籍進行清理,2006年及以前入校的博士生尚有857名未畢業。其中,入學至今已有10年(即2001級及以前入學)但未畢業的博士生達到253位。還有兩名博士生于1990年入學,就讀已有21年之久。據了解,超期者多為公職人員和企業管理者。
“超期博士”不是只有我國才有,在西方年滿5年不能畢業的博士生也不乏案例。但是,一所大學有857名“超期博士”,并且有兩名博士生已經就讀21年之久的現實,相信只有我國獨有。我不知道是不是有這方面的吉尼斯申報,要是有的話,讀21年博士是不是應該可以申請吉尼斯記錄了呢?古人講,“活到老學到老”,而讀博士的時間超過從小學到大學的所有時間,也可以當成一種人生資本來“炫耀”了。
“超期博士”也不是西南交大獨有。在此之前,北京大學、南開大學已經完成了對“超期博士”的清理工作。問題是,是誰縱容了“超期博士”的存在?是學校,還是導師?是教育體制,還是教育環境?我想,這是一個連大學校長都很難說清楚的難題。或許,我們只能通過一波又一波的清理運動,來找到一些安慰。而站在博士教育的角度講,我國博士的招考、準入與退出制度,似乎出現了非常嚴重的問題,這一點無可避諱。
“超期博士”泛濫的根源,其實是博士的泛濫。2010年8月,華中科技大學教科院教授周光禮新書稱,我國博士數量近10年來增加了19萬。數據統計顯示,截至2010年夏,我國博士畢業生已經累積達到35萬人左右。而自2007年始,我國每年的博士招生人數都超過了5萬人。應該說,這個數字是體面的,也確實成就了“世界第一博士大國”的光環。但是,博士數量的提高,給我國高校的博士教育增加了難以承受的負重。
博士群體的擴大,難免會導致博士生源質量下降。一方面,體制之內尤其是官場之中,彌漫著一種“學歷崇拜”的思想,許多官員和國有企業管理人員都想戴著博士帽管理他人——西南交大負責人所說的“超期博士”多為公職人員和企業管理者,就能說明一切;另一方面,博士的準入制度降到最低,這使得一些不想做學術的、無能力做學術的、只想依靠博士帽實現升官發財的,都很容易地成了博士生。因此,我國成為第一博士大國,并不是一個驕人的消息。直接影響就是,博士群體內部,成分魚龍混雜,學術能力良莠不齊。
在死板的博士畢業制度面前,一些不能正常上課、不能按要求在核心期刊上發表論文的博士生,也很難達到畢業的要求。更加上許多博士生導師不教不授,一個學生若沒有本科與研究生的經歷,博士階段也幾乎學習不到什么東西,更多的時間里,只是導師的免費勞動力,而且,免費的勞動力,畢業越晚越好。博士們若不自立自強,似乎很難提前畢業;即便奮發圖強,也還要看導師的眼色。
博士是我國的最高學位,博士群體的質量,代表著我國未來的學術能力甚至是生產力。因此,博士教育容不得有半點疏忽。我們看到一些大學已經開始停招在職博士生,這是一個積極的信號,這說明一些學校正在考慮如何從根源上杜絕“超期博士”。除此之外,推行嚴格的準入與退出制度,強化對博士生甚至是博士生導師的管理,是擺在諸多大學面前的當務之急。